幼儿教师的时间去哪了?西浦研究揭示“隐性劳动”

2026年09月26日

孩子离园后,幼儿教师的一天是不是就轻松下来了?

一项由西交利物浦大学未来教育学院高级副教授陆金金博士领衔的研究发现,答案并没有那么简单。除了幼儿园的教学活动,幼儿教师还需要在课程准备、环创、行政事务、家长沟通和专业发展等多种任务之间不断切换,一部分工作也常常延伸到正常工作时间之外。

研究论文《Using Time-Use Diary Methodology to Explore Work Complexity for Early Childhood Educators in South China》(《利用时间日志法探究中国华南地区幼教工作者的工作复杂性》)于2026年5月6日在线发表于《Australasian Journal of Early Childhood》。论文作者包括陆金金,以及Sandie Wong、Linda J. Harrison和Tamara Cumming。

与单纯强调教师“很忙”不同,这项研究把幼儿教师一天的工作拆解成具体的时间、多任务切换以及“热点任务”,向读者展示幼儿教师“繁忙”的一天。

研究团队采用“时间日志法”(Time-Use Diary,TUD),让17名来自中国华南地区一家私立幼教机构的幼儿教师分别记录工作日内4个一小时区段中的活动,其中7人进一步接受访谈。研究采用的TUD方法基于澳大利亚学者开发的工作分类体系,用以追踪幼教工作者如何在不同任务之间分配时间和进行多任务切换。

目前,中国约有300万名幼教工作者,其中92.73%拥有幼儿教育相关文凭。然而,许多从业者的工作满意度较低,薪酬与工作量并不匹配。类似问题在西方国家的幼教工作者中也同样存在。

陆金金博士介绍,这项研究是一项大型国际研究项目的一部分。该项目旨在了解并比较不同国家幼教工作者的实际工作状况,通过记录他们真实的日常工作,为改善其工作条件提供依据。

教学活动时间占比更高

在这组研究样本中,“有目的的教学”(intentional teaching)占记录时间的24.7%,是单项占比最高的活动。这类活动包括由教师引导、旨在促进儿童认知、语言和社会交往等发展的学习或集体活动。

研究显示,中国幼教工作者投入这类活动的时间明显高于其他国家:澳大利亚为13.6%,新西兰为17.9%,德国为10.6%。

与此同时,研究结果显示约40%的时间用于非教学工作,包括教室布置、清洁和维护工作(11.2%),备课、评估和记录儿童学习情况(8%),以及行政事务(4%)等。

相比之下,德国和澳大利亚幼教工作者的大部分工作时间直接用于与儿童相处,占比分别达到64.3%和60.5%。

不同文化背景下,教师与儿童相处的占比也存在明显差异。例如,德国幼教工作者与儿童相处的时间比例达到64.3%,但他们用于直接教学的时间仅占10.6%。

让“看不见的工作”被看见

“下午3点至5点,孩子们放学后,幼儿教师还有非常多工作要做:与家长沟通、参加行政会议、参加培训以及整理教室等,这些工作往往交织在一起。”陆金金博士说。

一些工作还要占用幼儿教师的非工作时间。受访者提到,回复家长消息可能持续到晚上。研究结果显示,个人时间仅占记录时间的3%,三分之二的参与者报告每周工作50小时或以上。

“过去,一位幼儿教师可能只是觉得自己非常忙,但并没有记录,也缺少实证材料说明究竟忙在哪里。”陆金金博士表示。研究希望通过时间数据,把这些分散在一天之中的工作更加具体地呈现出来。

时间日志方法需要符合中国国情

这项研究还发现,测量工作本身也需要考虑不同教育和社会环境。

参与者认为,原有TUD分类不能完全涵盖他们日常承担的一些工作。例如,填写不同政府部门或机构要求的行政材料、制作宣传材料、提供试听活动以及回复家长信息等,在实际工作中可能耗费不少时间,却难以直接归入原有分类。

论文摘要指出,据研究团队所知,这是目前已知首次使用TUD方法研究中国幼教工作者工作性质的研究。结果显示,这一方法及其分类框架总体可以用于中国情境,但仍可能需要进行相应调整。

这也让研究关注的不只是“教师工作了多少小时”,而是我们需要了解幼儿教师用这些时间究竟完成了什么任务,以及测量工具能否客观地展示他们“忙碌”的工作。

对于幼教工作者而言,很多工作需要他们在教学之外完成,也不一定容易被家长和大家熟知。研究团队希望,通过更加细致的时间记录,为理解幼教工作的多样性、强度和复杂性提供实证依据,并为未来讨论幼教工作条件和职业支持提供参考。

 

(记者:Vionna Fiducia Theja  编译:寇博)

2026年09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