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真的更不愿竞争吗？一项职位竞价实验给出不同答案
2026年10月05日
过去不少行为经济学实验发现，面对竞争时，女性往往比男性更少选择“加入竞争”。但如果不再让参与者通过完成限时任务一决胜负，而是让他们决定：为了获得更高职位，自己愿意付出多大代价，结果会不会不同？
西交利物浦大学西浦国际商学院经济学副教授Andrej Angelovski与西班牙巴塞罗那经济学院Jordi Brandts、德国马克斯·普朗克集体物品研究所Werner Güth合作开展的一项研究发现，在这种新的实验设计下，男性和女性的竞争意愿总体上没有显著差异，女性在某些情况下反而显著更频繁地获得最高职位。研究论文《Bidding for better jobs: an experiment on gender differences in competitiveness without a real-effort task》于近期发表于期刊《Theory and Decision》。
不问“要不要竞争”，而是看“愿意付出多少”
Angelovski和合作者换了一种方式。
他们设计了模拟组织层级，让参与者通过竞价获得不同薪资的职位。出价代表一个人为获得更高职位愿意承担的综合“晋升成本”，例如现实中可能付出的培训、时间、额外努力和其他机会成本。出价越高，意味着越愿意为更高职位投入资源。
结果与研究者最初“男性可能出价更高”的预期并不一致。
总体来看，男女在大多数职位上的出价没有显著差异。只有在扁平型组织的最高职位上，女性出价更高，且达到统计显著水平。研究者因此认为，在这种以“愿意为晋升付出多少资源”衡量竞争意愿的实验环境中，女性并没有表现得比男性更缺乏竞争性。
最高职位，未必意味着最高回报
研究还发现了另一个看似反常的现象：职位越高，最终收益却未必越高。
在实验中，参与者获得职位后，需要从该职位的固定薪资中扣除竞价所产生的成本。结果显示，中间职位获得者的最终收益显著高于没有获得职位者的基准收益；但最高职位获得者的最终收益并没有高于中间职位获得者。而在这部分最高职位获得者中，女性所占比例更高。
换句话说，为争夺最高职位付出的竞争成本，可能抵消其更高薪资带来的优势。
研究者认为，这说明仅用经济收益并不能完全解释人们为什么持续争夺最高位置。但实验没有设置公开的身份或声望奖励，因此“登顶”本身是否具有某种内在吸引力，可能也是值得进一步研究的因素。
测量方式会影响我们看到怎样的“性别差异”
研究者特别强调，这项实验并不是要证明以往采用真实努力任务的研究“错了”。
不同实验设计测量的是竞争行为的不同侧面：真实努力任务关注人在即时竞争压力下是否愿意参赛、表现如何；此次研究则试图模拟人们为获得更高职位而投入时间、培训和其他资源的选择。两种方法并不存在谁优于谁的问题，而是从不同角度理解同一个现象。
因此，这项研究更重要的启示在于：关于性别与竞争意愿的结论，会受到“竞争”如何被定义和测量的影响。
论文同时谨慎划定了结论边界。实验只研究个人自身的选择和行为，并没有考察现实职场中的制度障碍、性别歧视等因素。因此，研究不能解释现实中为什么女性在一些高层职位中的比例较低，但它对一种常见解释提出了挑战——这种差异并不能简单归因于“女性自身不愿竞争”。
（记者：Vionna Fiducia Theja 编译：寇博）
2026年10月0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