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端回归线下？西浦学者剖析学术会议的后疫情转向
2026年01月06日
当一场国际学术会议召开时，科研人员往往需要长途奔波，而短短几天行程所产生的交通碳排放，甚至可能抵消许多环保行动的成效。
在新冠疫情期间，情况曾彻底改变：大量会议转到线上举办，显著减少了因出行带来的碳排放。同时，线上会议形式降低了经济与组织层面的门槛，让更多学生、青年科研人员以及来自发展中地区的学者得以参与全球学术讨论。
西交利物浦大学健康与环境科学系Eben Goodale教授领衔的一项新研究，梳理了2018年至2024年间环境科学与生物多样性领域23个国际会议的办会形式变化，并对多个环境科学学会的会议组织者开展问卷调查，了解他们对不同会议模式的看法与规划。
Goodale教授表示：“疫情期间，大家对线上会议的热情高涨，似乎有望从根本上改变学术会议的举办方式。令人意外的是，随后几年，许多会议又回到了传统线下模式。”
他补充说：“虽然线上会议有很多优点，但无法完全替代线下面对面的社交互动与即兴交流。本研究尝试呈现这种‘利与不利并存’的真实体验，并探讨未来可能的走向。”
七年变化轨迹
该研究以观点类文章形式发表于期刊Biological Conservation，追踪了环境科学、生态学与生物多样性等领域会议在2018年至2024年的形式演变，被视作这一时期环境领域会议的首个纵向分析。
研究显示：疫情前，这些领域几乎所有的会议均在线下举行；2020年至2021年，随着国际旅行几近停摆，线上会议迅速普及，既降低了碳排放，也扩大了参与面。
线上线下混合会议模式于2022年达到峰值。自2023年起，会议持续向线下回流。到2024年，样本中已不再出现“纯线上会议”。
为了更好地解读这一趋势，研究团队对环境科学相关学会的会议组织者进行了匿名调研。
多位受访者提到，线上参会兴趣正在下降。
一位组织者表示：“我们观察到混合会议的线上参与度在走低。”另一位组织者指出：“尽管线上平台这些年进步很大，但不少人仍对线上参会能否带来与线下同等的人脉拓展、投入感与职业发展机会持怀疑态度。”
受访者也提到，线上线下混合会议模式往往伴随更高成本与更复杂的组织安排。
研究认为，尽管线上会议降低了参与门槛，但在职业发展、人脉拓展与社区凝聚方面，仍难以完全替代线下会议。
Goodale教授说：“对许多依赖会议建立合作关系的研究者而言，线下现场的即时反馈、社交氛围与自然交流仍很难被复制。”
在可持续与包容之间寻找平衡
论文作者指出，会议主办方在选择会议形式时，不应只考虑组织与执行层面的便利，更要把可持续与包容等价值纳入决策框架。
Goodale教授说：“疫情期间的实践表明，不出行也能实现全球学术交流。我们不应忽视线上形式在减排与扩大参与方面的优势。”
为兼顾线下会议的交流质量与线上形式的低碳、包容特征，研究提出了多种可操作的未来办会方案。
例如，按年度在“线上—线下”之间轮换；在线下会议之外，为学生和青年科研人员增加线上培训与活动；为无法进行长途旅行的参会者提供线上报告选项，以提升科研交流的公平性。
研究还强调了“多会场枢纽（multi-hub）会议”的潜力：与其让所有人飞到同一地点，不如在不同区域设置线下会场，并通过线上共享环节互联互通。这一模式有望显著降低航空出行带来的碳排放。同时，依托社交媒体平台举办的线上会议，也可能为科学传播提供更灵活、成本更可控的路径。
研究团队认为，这些探索为实现“低碳目标—包容参与—高质量学术互动”的平衡提供了可行方向。
Goodale教授表示：“随着气候风险持续上升，会议形式的选择不只是组织方式的差异，它更体现着科学共同体的价值取向。”
“尤其是在环境相关学科，国际学会更应在打造可持续、包容的会议模式上发挥引领作用。”
阅读论文请点击这里。
（记者：王璐谣 编辑：石露芸）
2026年01月06日